第(2/3)页 “医生! 快叫医生!” 法警冲过去,两个人架住她的肩膀,把她平放在地上。 待命的医护人员从侧门跑进来,听诊器、血压计、速效救心丸,手忙脚乱地往上招呼。 哭声从旁听席的各个角落同时炸开。 不是一个人哭。是一片。 压了一整天的东西,被那十四个字撕开了口子。 老太太抱着遗照嚎,中年男人捂着脸呜咽,年轻女孩蹲在地上, 额头抵着前排椅背的靠垫,肩膀一耸一耸。 审判长没有敲法槌。 他坐在审判席上,两只手交叠放在桌面,嗔目看着那行字。 过了五秒,他开口。 “代理律师。继续。”声音比平时轻了半个调。 陆诚深吸一口气。 胸腔起伏了一下,他的眼眶是红的。 不是那种演出来的红,是眼底的毛细血管在充血,瞳孔表面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。 他眨了一下道。 “第二条。” “来自遇难者编号0117。张德厚。男。四十三岁。豫州某县建筑工人。家中有妻子及七岁女儿。” 屏幕切换。 第二部手机的草稿截图弹出来。 这部手机的屏幕碎得更厉害,右上角整块缺失 ,但草稿箱里那条短信完整地被恢复了出来。 收件人栏:老婆。 编辑时间:2025年10月20日 20:44。 陆诚念。 “老婆,别等我了。好好带大丫头。告诉她爸爸不是骗子。” 法庭里死寂一片。 旁听席第五排。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,右手牵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。 女人听到“老婆”两个字的时候,整个人就僵了。 她的嘴巴张着,眼泪直直地淌下来,一声都哭不出。 小女孩仰着头看她妈。 “妈妈? 妈妈你怎么了?” 女人蹲下去,把女儿搂进怀里,搂得很紧。 脸埋在女儿的肩膀上,身体剧烈地颤抖。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断断续续。 “爸爸……不是骗子……丫头……爸爸没有骗你……” 小女孩被妈妈搂得喘不过气,小手拍着妈妈的背。 “妈妈不哭,妈妈不哭……” 陆诚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,他看到了那对母女。 他又按了一下。屏幕切换到第三条。 这部手机保存的最完整,是一部老款的按键机。 草稿箱里只有一条信息。 收件人栏:儿子。 编辑时间:2025年10月20日 20:52。 陆诚看着那行字。 沉默了三秒。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,第一下没出声。 第二下,声音才勉强挤出来。 “第三条。来自遇难者编号0203。陈国栋。男。五十六岁。渝城某镇。” “儿子,爸对不起你。说出来打工挣钱,结果被骗到这个鬼地方。你妈的药不能停。床底下鞋盒子里还有三千二。” 念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,陆诚的声音裂了。 不大,但裂了。 “三千二”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是带着气音的。 一个五十六岁的父亲,临死前最后惦记的,是床底下鞋盒里的三千二百块钱。 法庭里。 公诉人席上。 秦知语一直坐得笔直。 从庭审开始到现在,她的脊背就没弯过。 这会儿。 她咬住了下唇。咬得很用力。嘴唇边沿的皮肤凹进去一块。 握着钢笔的右手,五根手指收紧,再收紧。 钢笔的金属笔杆被攥得吱吱响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