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回白神山的路上,走得比来时慢了很多。 月亮爬上山顶的时候,碎石坡终于出现在视野里。 陈呈民站在大棚门口,手里攥着那本卷了边的手册,老花镜反着月光,看不清表情。但他一直站着,一动不动,像一棵扎了根的老树。 看见人影的时候,他开口了:“回来了?” “嗯,回来了。” 陈呈民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,转身钻进大棚。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回过头:“灶上还温着饭。” 马晓一听这话,整个人跟上了发条似的,三步并作两步蹿到灶台前,掀开锅盖。白茫茫的蒸汽腾起来,糊了他一脸。他眯着眼伸手进去摸,摸出两个温热的玉米饼子,一手一个,咬了一大口,含混不清地喊:“眠眠姐!你贴的饼子凉了也好吃!” 黄眠从木屋里探出头来,手里还攥着一件没补完的衣服,看他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,嘴角动了一下: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 马晓不听,三两口把一个饼子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得像仓鼠,嚼着嚼着忽然停下来,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那个饼子,声音小了下去:“要是他们还活着就好了。他们还没吃过眠眠姐贴的饼子。” 碎石坡上安静了一瞬。 崔明浩蹲在灶台边上,从锅里拿出一个饼子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马晓,一半自己拿着。他没说话,咬了一口,嚼了很久才咽下去。 玉米收完后的第七天,白神山下了第一场秋霜。 清晨,林晓满打开直播间的时候,画面里一片白茫茫。 马晓蹲在大棚门口,哈着白气,嘴里叼着一个玉米饼子,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,缸子里是热水。他看见光幕亮了,咧嘴笑了一下,饼渣从嘴角掉下来。 “林同志!你来了!陈教授说今天要给咱们上农业课,你来不来听?” 林晓满在屏幕这头笑了:“我听。我在这里听。” 陈呈民从木屋里走出来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,帆布包斜挎在肩上,老花镜推了推。他走到大棚前面的空地上,那里已经摆好了二十几个用石头垒的座位,前面立着一块用木板钉的黑板,刷了一层锅底灰。 二十三个战士,加上的驻守同志,在石头座位上坐下。马晓坐在第一排,搪瓷缸子放在脚边,手里多了一个林晓满传送过来的,印着“工作笔记”的笔记本。 陈呈民站在黑板前面,翻开那本卷了边的手册。 “今天讲玉米的轮作制度。”他拿起一根树枝,在黑板上写了两行字。字不大,但一笔一划,工工整整。 “今年种了玉米的地,明年不能再种玉米。要种大豆,或者红薯。这叫轮作。轮作的好处,一是减少病虫害,二是养地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