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她穿的白裙子,湿透了,但红鞋是亮红色的,很新,像是刚买的。她一直在搓右脚,左脚倒是没动。是不是右脚的鞋丢了?报道里说发现时一只脚光着,另一只穿着鞋。可没说是哪只。 我停下脚步,掏出手机,再次翻到那篇报道。往下滑,在一段不起眼的文字里看到一句:“据家属回忆,孩子当日所穿为一双红色儿童运动鞋,右脚鞋带较松,曾叮嘱其系紧。” 右脚。 是右脚的鞋丢了。 梦里她搓右脚,因为她知道右脚没鞋。 我收起手机,继续往前走。 我去不了文化宫站,现在去也没用。我得先确认一件事:那只红鞋,到底在不在她家。 我打开地图,搜“西区莲花小区”。离学校不远,公交两站路。我可以去看看。不进门,不说话,就在外面看看。如果她家阳台上挂着孩子的衣服,或者门口摆着旧鞋盒,也许能瞄一眼。 但这太冒险了。万一被当成变态抓起来? 我咬了咬牙。 可如果不查,我连方向都没有。梦只给了我一个画面,没给线索。我得自己找。 我决定先去一趟图书馆。学校图书馆有本地报纸的电子存档,说不定能找到更多关于李晓芸的报道。施工方有没有正式归还物品的记录?家属有没有接受采访?孩子生前有什么特别的习惯? 只要有一点信息,就能帮我缩小范围。 我拐上主路,拦了辆公交车。 车上人不多,我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。背包放在腿上,手搭在上面。车子启动,窗外的树影一排排往后移。我闭上眼,脑子里还是那个画面:绿光、水、女孩抬头、嘴唇发紫。 她看着我,说不出来。 但她需要我。 车停了,报站声响起:“师范大学站到了,请下车的乘客……” 我睁开眼,抬手看了眼表。七点四十二分。 图书馆八点开门。 我拎起背包,下了车。 风吹过来,带着点晨雾的湿气。我拉起卫衣帽子,往图书馆方向走。阳光照在水泥地上,反着光。我盯着自己的影子看,很长,拖在身后。 我忽然觉得,从昨晚开始,我的生活已经不一样了。 我不再是那个只会查资料、写论文的学生了。 我是那个能听见死人说话的人。 是那个必须去完成他们未了之事的人。 我走到图书馆门口,台阶上空无一人。大门紧闭,玻璃映出我的脸。我站在那儿,等开门。 手伸进兜里,摸到手机。屏幕黑着。我没再看。 我知道,从今天起,我会经常做这样的梦。 而每一个梦,都是一次召唤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