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-后与其他废品一同移交外包清运公司 -运送时间:每周三下午 -目标地点:城西垃圾中转站(推测) -当前状态:极可能已随大宗废弃物分流处理 删掉“极可能”,改成“几乎确定”。 然后我又加了一句:**明日前往中转站外围勘察运输路线及堆放区域。** 收起手机,我把钱包拿出来,翻到夹层。里面有一张去年办的校园卡,还有一张洗得发白的照片——是我小时候在养父母家拍的,背景是片玉米地。我把照片抽出来,塞回夹层深处,把一张空白便签纸折成小块,写上“垃圾中转”四个字,夹进钱包。 天空传来闷雷声。 我抬头看,第一滴雨落下来,砸在额头上,凉的。街道上的灯光开始模糊,行人加快脚步。我拉起卫衣帽子,沿着人行道往回走。背包贴腰,铜钱剑轻碰胯骨。一步,两步,三步。 走到路口,我停下。 身后,岗亭的灯还亮着。老王坐在里面,背对着门,手里夹着烟,没点。他一动不动,像在等什么,又像在躲什么。 我没有再回头。 雨下大了。 我穿过两条街,回到租住的小屋。开门,开灯,把背包放在桌上。解开侧袋,取出铜钱剑,放在充电器旁边。它还是温的,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回来。 我坐到床边,打开手机相册,翻到那段视频。 画面抖得很厉害,是我在车厢里录的地面倒影。我放大关键帧:女孩额头贴着红鞋的画面。鞋尖朝下,鞋带松散,右脚,红色合成革材质,鞋底有轻微磨损痕迹——特别是外侧前掌部分,有一道斜向划痕。 我记得这道痕。 在梦里见过。 那时她穿着它跑,踩过湿漉漉的轨道基座,想追前面那个人。她摔倒了,鞋蹭到铁架,留下这道伤。 而现在,它不在她脚上。 它在某个地方,被埋着,等着被挖出来。 我关掉手机,躺下。窗外雨声渐密,屋顶排水管发出持续的哗哗声。我没有睡意。脑子里全是那节废弃车厢、那团泥印、那个背影,还有老王说的那句话: “不是我们扔的。” 不是扔的,是交出去的。 可交给了谁? 清运公司?中转站管理员?还是某个顺手拿走它的人? 如果有人留下了它呢? 如果那双鞋根本没被销毁,而是被收藏起来了呢? 我睁开眼,盯着天花板。 黑暗中,我仿佛又听见了那声轻轻的“啪”——是脚踩积水的声音。很小,很轻,来自很远的地方。 她还在等。 我也不能停。 明天,我要去城西。 我要翻遍那些没人要的东西,直到找到它。 雨一直下。 我闭上眼,手指无意识摸了摸脖颈上的半枚残玉。 它有点凉。 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