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绿灯亮了。 我迈步往前走。 走到一半时,“叮”声响起。 我立刻停下,抬眼看四周。前方人行道正常,车辆有序行驶,没有异常。我回头看,也没发现什么。可那声音很清晰,就在耳边,像钟鸣余韵。 我没有动,就站在路中间的安全岛上。身后的人绕开我走过去。一辆自行车从旁边骑过,铃铛响了一下。我盯着前方,试图找出源头。 十秒过去,什么都没发生。 二十秒,依旧平静。 我皱眉。难道这次是误报?还是我听错了? 就在这时,一辆快递三轮车从右侧小路冲出来,速度很快,骑车人低头看手机导航,没注意红灯已变。一辆出租车同时加速通过路口,司机视线被盲区遮挡。两车交汇点,正是我刚才如果继续往前走会到达的位置。 “吱——!”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。出租车猛打方向,车尾甩出半米,堪堪避开三轮车。快递员吓了一跳,手机掉在地上。出租车司机探头大骂,路人纷纷驻足。若非我停在安全岛,刚才那一瞬就会被卷入碰撞中心。 我站在原地,心跳慢慢恢复。不是因为惊吓,是因为确认。 它不是误报。 它准得可怕。 我深吸一口气,继续往前走。这次脚步更稳了。我知道它在,我知道它有效,我知道它不会骗我。它不是神迹,不是玄学,它是规则,是系统给我的工具。而我,已经开始学会怎么用它了。 我走过下一个路口,进入居民区。楼号越来越熟,再拐一个弯就是我租的那栋。楼下小卖部还开着,老板坐在椅子上看电视。我冲他点了点头,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又低头按遥控器。 我走上楼梯,钥匙插进锁孔时,手抖了一下。 门开了。 屋里和我离开时一样:桌上有泡面碗,床上被子没叠,窗户关着,窗帘拉了一半。我脱下鞋,换上拖鞋,把背包放在桌上。解开拉链,取出红鞋,放在台灯下。 灯光照着它。红色很旧,但还能看出原来的颜色。合成革表面有细小裂纹,鞋带断了一截,用胶布勉强粘着。我伸手摸了摸鞋头,那里有一道轻微凸起,是内衬塌了。 我把它放进抽屉,压在笔记本下面。 关上抽屉,我坐在床沿,脱掉卫衣,扔在地上。身上全是汗和泥混在一起的味道。我想洗澡,但没力气站起来。就坐着,低着头,手搭在膝盖上。 脑子里很乱。 不是因为害怕,也不是兴奋。是一种空落落的感觉,像跑了很久,终于到终点,却发现没人等你。她不是恶鬼,不是怨灵害人,她只是丢了一只鞋,就想找回来。就这么简单。 可这个世界,连这点简单的事都要埋进垃圾堆里。 我摸了摸左手腕的红绳。它早就褪色了,绳子也毛了边,但我一直戴着。养母说这是我被捡回来时缠在手腕上的,村里老人讲,戴红绳的孩子不容易丢魂。 我没丢魂。可我六岁之前的事,全忘了。 我记得火,记得符纸烧起来的味道,记得女人喊了一声什么,但我听不清。那声音像是从水底下传来的,模糊,遥远。后来有人把我抱走,再睁眼就在山沟里的土屋,养父母坐在床边,眼里都是泪。 他们对我很好。可我知道我不是他们的孩子。 就像这只鞋,明明是一双,却被分开,一只被人穿走,一只埋进土里。多年后有人挖出来,拼回去,它还是那只鞋,可脚已经长大的,再也穿不进去了。 但现在,我好像开始长出新的东西了。不是记忆,不是身份,是一种能力。它不属于过去的我,也不属于现在的普通人陈砚青。它是从“完成执念”这件事里长出来的,是从“阴德积累”中兑换来的。它提醒我,有些事我已经不能当作看不见了。 我躺倒在床上,闭上眼。 身体累得像被碾过一遍,可脑子还在转。她消失了,执念了结,系统应该记下了。我没看见血字浮现,也没听见提示音,但它一定完成了。我能感觉到。 就像胸口多了点什么,又少了点什么。 我翻了个身,面朝墙。 墙上贴着几张打印的照片:女童的身影、车厢角落的倒影、鞋底划痕的放大图。现在这些都不需要了。我可以撕掉它们,烧了,或者留着。但我不想动。 明天得上课。历史系的课不能总旷,老师虽然不说,但点名三次不到就取消考试资格。我得去。还得交上周的作业,关于民国时期民俗变迁的论文草稿。 可我现在只想睡。 睡多久都行。 不知过了多久,我迷迷糊糊有了意识。窗外天没亮,屋里静得能听见冰箱运作的声音。我翻身坐起来,口干舌燥。下床倒了杯水,喝了一半,突然停下。 背包好像轻了。 不是错觉。刚才放下的时候,它贴在桌角,现在滑下来一半,像是里面的东西变少了。我走过去,拉开拉链,伸手进去摸。 书还在,水壶也在,手电筒也没少。可那种沉甸甸的感觉没了。像是卸下了什么负担,又像是失去了某种联系。 我掏出那块包鞋的布。它皱巴巴的,沾着泥,可摸起来……不一样了。以前攥在手里,总觉得里面有股劲儿,压着手心。现在没有了。它就是一块破布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