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坐得笔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紧紧攥着,指节都泛了白。看见我们进来,他猛地抬起头,眼神撞上来,又飞快地移开,耳根悄悄红了。 这就是长山。 隔壁村的,那个爹早逝、被欺负、命苦的长山。 我站在原地,一时忘了动。 红姨在旁边推了我一下,笑着打圆场:“长山啊,这就是安宁,你未来的媳妇。安宁,这就是长山。” 长山。 我在心里又念了一遍,喉咙发紧,说不出话。 他也紧张得不行,张了张嘴,半天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,脸更红了,耳根都红透了,最后只憋出一句:“你……你好。” 声音有点沙,带着点少年气的粗粝,却不难听。 我连忙低下头,应了一声:“你好。”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,自己都听不清。 红姨见我们俩都这么拘谨,笑着往中间一坐,把桌上的一个纸包往我这边推了推:“安宁,你吃点糖,别紧张。长山这孩子就是话少,人实诚得很。” 我看着那包糖,是那种最普通的水果硬糖,用纸包着,上面印着褪色的图案。 长山也注意到了,连忙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小纸包,递到我面前,手还有点抖,声音低低的:“给……给你吃。” 纸包已经被捏得不成样子,边角都磨破了,里面的几颗糖也露了出来,是那种小小的、颜色发黄的奶糖。 我愣了一下,抬头看他。 他不敢看我,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,耳朵红得快要滴血,却还是固执地把糖往我面前递了递,重复了一遍:“吃。” 那一瞬间,我心里某个地方,轻轻颤了一下。 长这么大,除了小时候母亲偶尔塞过一两颗,我几乎没吃过什么糖。长大后在外面打工,连馒头都舍不得买好的,更别说这种甜滋滋的糖果。 可眼前这个黑瘦的、看起来连自己都顾不上的糙汉,却把自己仅有的一点甜,往我手里塞。 我看着他那双布满裂口、沾着点泥土的手,看着他那副紧张得手足无措的样子,看着他眼里那点笨拙又真诚的光。 鼻子突然一酸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