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黄仙说的话能当真吗?那玩意儿……” “闭嘴!听李婆子说完!” 奶奶抬起手往下压了压,人群渐渐安静下来。 她环顾四周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,缓缓开口: “黄仙说,吴婆子生前……在吴家受了大委屈。” “她被婆婆苛待了一辈子。过门头一天,婆婆就立规矩,让她跪着给全家磕头,磕完头不让吃饭,说新媳妇得饿三天净净肠胃。那三天,她就喝了三碗凉水。”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 “她男人活着的时候,婆婆嫌她生的是闺女,月子里不伺候,她自己下地做饭洗尿褯子,落了一身病。后来男人没了,婆婆说她克夫,村里人传她命硬,谁挨着谁倒霉。” 奶奶的声音不重,却像钝刀子割肉,一下一下。 “她大伯哥——就是吴老大的大儿子——趁她男人在外头打工那几年,没少欺负她。有一回把她堵在柴房里,她拼命挣开,跑回娘家,娘家妈说‘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’,把她轰出来了。” 院门口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。 李平凡站在奶奶身后,指甲掐进掌心里,掐出一道道白印子。 她想起上午吴婶子那蜡黄的脸,想起她说“我一个人过惯了”。 不是想过惯。 是没处可去。 “黄仙还说,”奶奶的声音放轻了些,“吴婆子这几天一直在烧香。” “烧给她年轻时散掉的那堂仙家。” “她求它们回来,帮她办完这最后一件事。” 人群沉默着。 没有人再问“凭啥不让进祖坟”。 那只皮毛泛红的黄大仙依然端坐在院心,仰头看着奶奶。琥珀色的眼睛里,好像有水光闪了一下。 奶奶看了它一眼,转向众人: “第二件事。吴婆子下葬的时辰,必须是卯时。” 她加重了语气:“不能在午时,不能在申时,必须在日出卯时。不然……” 她顿了顿:“会犯外乎。” 人群里几个上岁数的老人脸色都变了。 “外乎”这词儿,年轻人都听不懂了。但上了岁数的人知道——那是克姻亲、克外姓人、克同村沾亲带故的人家的意思。犯外乎的死人不凶自家人,凶外人,凶的是那些这辈子欺负过她、亏欠过她的人。 这回的安静,比刚才更沉重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