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好。”苏定远突然笑了,“一百石就一百石,两千支就两千支。不过——” 他上前一步,一把揪住王录事的衣领,把人拽到跟前。王录事比他矮半个头,被这么一拽,脚尖都踮起来了。 “你替我转告段无忌:我苏定远记住他了。”苏定远的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等我从鹰愁峡回来,咱们慢慢算。” 松开手,转身就走。 司马墨言跟在他身后,一直走出军需处的院子,才轻声说:“你刚才的样子,和早上不一样。” “早上是什么样子?” “像一个死人。”她说,“刚才像个活人。会咬人的那种。” 苏定远没接话。 回到住处,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。三百人——老的老,小的小,病的病,残的残。最老的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一只胳膊受过伤,垂在那里使不上力。最小的才十六,脸上还带着稚气,眼神躲躲闪闪。还有几个明显有伤病,站着都歪歪扭扭。 装备更不用提。刀是锈的,弓是旧的,马是瘦的——三匹瘦马拴在院子角落,肋骨一根根看得清清楚楚。 刘大棒站出来,朝苏定远拱了拱手:“校尉大人,弟兄们都到齐了。您点个名?” 苏定远扫了一眼这三百人,心里有数了。这就是程铁山能给他的全部——各营挑剩下的残兵败将,没人要的累赘。段无忌这是要让他带着一群废物去送死。 “不用点名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明天卯时出发,去鹰愁峡。现在解散,该收拾的收拾,该告别的告别。” 人群嗡的一声炸开了。 有人骂娘:“操!真让老子去送死!” 有人叹气,蹲在地上抱着头不说话。 一个年轻士卒突然冲出来,扑通一声跪在苏定远面前,额头磕在冻硬的地上:“校尉大人,求您让我留下!我娘病了,没人照顾……求求您……” 苏定远低头看着他。 十六七岁,脸上还带着稚气,眼睛里全是泪。跪在地上瑟瑟发抖,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。 “你叫什么?” “周……周大牛。” “你娘在龟兹?” “嗯,就住在城南,给人洗衣裳。她腿脚不好,天冷就疼得下不了床……我要是走了,她一个人……” 苏定远沉默了一会儿,伸手把他拉起来:“明天出发前,你带我去看看你娘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