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中平元年,正旦。 洛阳,德阳殿。 高坐龙椅之上的汉灵帝刘宏,脸色苍白,眼窝深陷,宿醉与焦虑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十岁。 阶下,以大将军何进、太傅袁隗为首的文武百官,与以张让、赵忠为首的“十常侍”,泾渭分明地站着,沉默如泥塑。 没有朝贺,没有歌舞,甚至没有一句新年吉利话。 整个大殿,死寂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。 “报——!!!” 一声凄厉的嘶喊划破死寂,一名背插令旗的驿卒连滚带爬地冲进殿中,因为慌乱,一头栽倒在地,却兀自高举着手中的火漆竹筒。 “凉州八百里加急!!” 一名小黄门飞快地取过竹筒,呈给张让。 张让躬着身子,小心翼翼地打开,只看了一眼,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便瞬间没了血色。 他碎步趋前,将竹简递到灵帝面前,声音尖利而颤抖。 “陛下……凉州反了!” 刘宏疲惫地睁开眼,接过竹简。 “北宫伯玉、李文侯勾结先零羌,攻陷金城,斩杀太守陈懿……” “前凉州刺史左昌,兵败……” “叛军合流边章、韩遂,聚兵数万,兵锋已至陇右!” “其军旗号……清君侧,诛宦官!” “咣当。” 竹简从刘宏无力的手中滑落,砸在御阶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 诛宦官? 他猛地抬头,看向张让。 张让等人“噗通”一声齐齐跪倒在地,哭天抢地:“陛下明鉴!此乃乱臣贼子构陷我等,欲离间陛下与我等父子之情啊!” “够了!” 刘宏不耐烦地一挥手。 他当然知道这是借口,天下想杀张让的人多了去了。 可这帮乱匪,竟敢把矛头直指他这位天子身边最亲近的“家人”,这是在打他的脸! “谁可为朕分忧?”皇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虚弱的杀气。 “臣,愿往!” 一个沉稳如山的声音响起。 左中郎将皇甫嵩毅然出列,甲胄铿锵。 他没有一句废话,只是用最坚定的语气表明了态度。 “凉州乃三辅屏障,关中西门,若有失,则国之根基动摇。臣请发兵,荡平叛逆!” 然而,他话音刚落,一个阴柔的嗓音便响了起来。 “皇甫将军忠勇可嘉,咱家佩服。” 张让慢悠悠地直起身子,对着皇甫嵩皮笑肉不笑。 “只是,国库空虚,去年平定黄巾已耗尽钱粮,哪还有余力支撑一场西征?” 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目光幽幽地望向东方。 “况且,西凉的叛军远在千里之外,可太行山的妖道张角,离京师不过朝夕之程。” “若此时调走京师兵马,那妖道倾巢而出,谁来护卫陛下周全?依咱家看,当先安内,后攘外!” 刘宏瘫在龙椅上,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。 张让说得有理,张角的威胁近在眼前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