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石全的语气充满了无奈。 “这还是风调雨顺,不出任何意外的情况下。万一遇到石质坚硬的岩层,或者发生大面积的塌方,死伤了工匠,拖到十五年、二十年,也毫不稀奇。” 他顿了顿,指向那高耸入云的崖壁。 “所以军师才下令,集中所有人力,不计代价,先把头部雕出来。” “此举原因有二。” “其一,头部离地最高,施工最是艰难,也最耗时日。如果先雕身子,等下面都完工了,再回头去弄脑袋,上面的匠人又要重新悬吊、重新搭架,费时费力。不如趁现在万事开头,一口气把最难啃的骨头啃下来。” “其二……” 石全压低了声音,眼中闪过一道与他匠人身份不符的精光。 “军师说,巨像乃太平圣物,是镇压我太平道气运的神器。” “只要脑袋雕出来,哪怕身子还只是个粗糙的石坯,可百万百姓抬头一看,便能认出,那是黄天神天尊正在云端俯瞰他们。” “他们看到了神明的脸,心里的敬畏与信念,就有了根!” “至于身子,往后可以慢慢雕琢。” 张皓听完,忍不住在心里给贾诩这老狐狸竖了个大拇指。 妈的,真是个人才。 连工程排期,都要把人心算计和信仰建设考虑进去。 用最短的时间,让巨像具备最核心的“神性”视觉冲击力,让那百万流民每天一抬头,都能看到自己那张正在山崖上慢慢成型的脸。 这哪里是在修雕像? 这分明是在给百万信徒打思想钢印! “十年太久。”张皓缓缓开口,“就没有快一些的法子?” 石全的苦笑更浓了。 “主公,十年,已是极限。” “就说这头部,光是清表就得花上两三个月。要把额头雕出来,又要小半年。想让百姓看清一张脸,至少得一年以上。”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。 “而且,底下这些悬吊的匠人,都是拿命在干活。一阵妖风,一根朽绳,就能要了他们的命。昨天才有人从上面摔下来,摔得血肉模糊。” “十年下来,能重头到位活着把这神像雕完的,不知道还能剩下几个人。” 张皓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 他回过头,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刘老六。 刘老六会意,立刻从怀里掏出几根早已备好的“开山竹”,恭敬地递给石全。 “找块巨石钻孔,把这玩意塞进去,点着引线,然后跑远点。” 刘老六言简意赅地重复着张皓教他的话。 石全彻底愣住了。 他看看手里那几根平平无奇的竹管,又看看刘老六那张神秘兮兮的脸,满脑子都是“你在消遣我”的念头。 这算什么? 某种开工祭祀的法器? 可张皓就站在原地,面色平静地看着他,没有半句解释。 那眼神,不容置喙。 石全不敢再问,只能压下满腹疑窦,招呼来两个最得力的徒弟,在旁边一块废弃的巨石上,叮叮当当地凿出一个手臂深的小孔。 刘老六走上前,将一根开山竹小心地塞进孔里,又指挥工匠用碎石头将缝隙填满压紧,只留出一条长长的引信。 “都退后!退到三十步外!” 刘老六高声喊道。 所有人将信将疑地向后退去。 刘老六划燃火折子,点着了引信。 “嗤——” 青烟冒起,引信迅速燃烧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 几息之后—— “轰!!!” 一声巨响,仿佛平地起了一道惊雷! 那块磨盘大的巨石猛地一颤,坚硬的表面瞬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。 紧接着,整块石头仿佛失去了骨架,轰然垮塌下去。 碎石四溅,烟尘冲天而起! 待到烟尘缓缓散尽,原地哪还有什么巨石,只剩下一地大小不一的碎块。 整个工地,死一般的寂静。 所有人都被这“神罚”般的一幕,吓得呆立当场。 石全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如同被施了定身法。 许久,他才仿佛从梦中惊醒,踉跄着走了过去。 他蹲下身,从一地碎石中捡起一块,捧在手心,翻来覆去地看。 那石头断口处的新鲜茬子,刺痛了他的眼睛。 他猛地站起身,快步走到那面高不可攀的断崖底下,仰着头,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坚硬的岩壁,看了很久很久。 “主公。” 他没有回头,声音很平,平得有些诡异。 “明年开春。” “头能出来。” 张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 他点了点头,什么也没说,转身便走。 刘老六咧着嘴,冲石全笑了笑,小跑着跟了上去。 石全没有笑。 他还站在那里,依旧盯着那面崖壁发愣。 “传我命令。” 张皓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清晰地落入刘老六耳中。 “此物,多赶制些。” “给所有修路、开山的施工队,都送去!” 插一下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