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不是那种沉闷的"嘭"。 是一声清脆的、撕裂空气的爆响。 烟雾喷涌而出。 张皓从木墙后探出头。 炮管—— 没裂! 铜管完好无损地架在炮架上,炮口还在冒着白烟。 "成了?!"刘老六第一个跳出来,朝炮管冲过去。 张皓也快步上前。 但他的兴奋只持续了三秒。 因为他往弹着点方向看过去—— 铁球落在六十丈外的雪地上。 砸了个浅坑。 很浅。 "这……" 张皓走到落点前,看着那个连膝盖深都没有的坑。 铁球躺在坑底,表面温热。 六十丈。 浅坑。 这要是拿去打城墙,估计连墙皮都蹭不掉。 "威力不对。" 马钧不知什么时候凑了上来,蹲在坑边,用手比量着坑的深度和铁球的直径。 他盯着铁球看了一会儿,又回头看了看炮管。 然后站起来,一路小跑到炮口前,把手伸进去摸了摸内壁。 "炮弹小了。" 他抬起头,结巴比平时轻了些,大概是太专注了。 "炮弹直、直径比炮膛小了不少,火药一炸,大半的气都从缝隙里跑了,推不动。" 他用手比划着。 "加、加上又刻膛线,等于炮膛里的空隙更大,气跑得更快。" "所以炮弹飞出去没劲儿。" 张皓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。 对。 炮弹和炮膛之间的密封性。 他怎么把这个忘了? "那就做尺寸刚好的炮弹。" 蒲元在旁边接话,语气不太好。 "大贤良师,您要'刚好',那铁球的打磨精度就得提到最高。我手底下的人,一天顶多磨出一颗。" "一天一颗够了。"张皓毫不犹豫。"先做出来试。" —— 又三天。 一颗被打磨得锃光瓦亮的铁球摆在张皓面前。 蒲元亲手做的。 表面光滑,没有任何凸起或凹陷。 塞进炮管——严丝合缝。 推都推不进去,得用木槌轻轻敲。 铁球一寸一寸地沿着膛线往里走,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。 "正好。"蒲元难得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。 张皓的心跳加速了。 这次一定行。 火药填装。 引线点燃。 所有人退避。 嗤嗤嗤—— 轰——咔嚓!!! 声音不对。 前半截是正常的爆响,后半截多了一声刺耳的金属碎裂声。 烟雾散去。 铜炮管—— 从炮口处裂开了。 像一朵盛开的铜花,管壁向四面八方翻卷。 铁球卡在裂口中央,纹丝不动。 "不是!!!"刘老六发出一声惨叫,冲上去抱着炮管。 张皓站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凝固了。 炸膛。 又他妈炸膛了。 马钧第一个反应过来,跑到炮管前检查。 他围着那朵"铜花"转了两圈,蹲下来,用指甲抠了抠炮管内壁。 "铜太软了。" 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确定。 "火药炸的那一瞬间,炮管会变形,虽然只是一点点变形。" 他站起来,用手比划。 "但炮弹尺寸刚好的话,这一点点变形就会出大问题,变了形的管壁把炮弹卡死了。" "炮弹不动,火药还在炸,气无处可去——" 他双手一摊。 "就开花了。" 工坊空地上安静极了。 蒲元靠在树上,闭着眼,一言不发。 刘老六抱着炮管坐在雪地里,嘴唇发白。 连他这个"天物必经劫难"的狂热信徒,这会儿都快绷不住了。 张皓盯着那根裂开的铜管。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 炮弹尺寸小了,气跑了,没威力。 尺寸刚好,管壁变形卡住炮弹,直接炸膛。 这他妈是个死局。 除非——能找到一种办法,既密封住炮弹和炮膛之间的缝隙,又能在管壁轻微变形的时候不把炮弹卡死。 需要一种……有弹性的……能填充缝隙的…… 张皓的目光飘向远处。 太平谷的山壁上还残留着大火焚烧的黑色痕迹。 他的思绪不知怎么就飘回到了前世。 小时候。 亲戚家的院子里。 他七八岁的时候,跟村里的野孩子一起玩过一种东西。 竹枪。 截一段细竹管,一头开口一头封死。 弹药是什么来着? 纸团。 沾了口水的纸团。 把纸团塞进竹管里,用筷子从另一头捅—— "啵"一声,纸团飞出去,能打五六米远。 纸团比竹管的内径小一点。 但沾了口水以后膨胀了一圈,刚好塞满管壁。 又密封。又不会被卡死。 因为纸是软的。 软的东西填充缝隙,既能密封,又能在受到挤压时自行形变,不会死死卡住…… 张皓的眼睛猛地瞪大了。 软的东西填充缝隙! 他的脑子里又闪过另一个画面。 前世看过的一部关于欧洲战争的老电影。 十七八世纪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