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的鼻子很酸。 “爹,儿子做的这些算什么?”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。 他躺在那里想了很久。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两句话。 一句是主将说的:“冀州人都是妖人,杀之有功。” 一句是那个少年临死前说的:“大贤良师会给我报仇的。” 上官说的都是对的么? 他想不明白。 他只知道一件事—— 他不想再杀了。 --- 后半夜。 营地里安静下来,只有巡夜兵的脚步声。 李二郎悄悄坐起来。 他摸了摸贴身衣裳。棉衣里衬上那四个字。 平安归来。 他站起来。 蹑手蹑脚走到拴马的地方,解开一匹马的缰绳,把马牵到营地外围。 巡夜的老兵转过身的间隙,他翻身上马。 马蹄被他裹了布,没什么声响。 他夹了一下马腹,往来时的方向走。 走出去百十步,他忍不住回了一次头。 营地的火堆还亮着。 远处,又一个村子正在烧。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 李二郎转过头。 打马而去。 他不知道逃兵被抓到是什么下场。 砍头,还是鞭刑,还是直接当场捅死。 无所谓了。 他只想回家。 回到那个什么都没有,但什么都在的家。 蹄声渐远。 身后的冀州大地上,火还在烧。 人还在杀。 三千支骑兵队还在四处出击,把整个冀州搅成一锅血粥。 而这个十七岁的少年,带着满身的血和一件绣着“平安归来”的棉衣,消失在了夜色里。 他不知道的是—— 往回跑的路上,并不比来时更安全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