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两步。 三步。 步子不快,但很稳。 那匹被解开了马具的绝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然后跟着他往前走了两步。 又停下了。又走了两步。最后站在原地,对着他的背影打了一个响鼻。 城墙上,张皓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 甘宁凑过来,压低声音:"他真走过来了?这人有病吧?" 张皓没回答。 曹操已经走进了弓弩的有效射程。 城墙上的弓弩手们开始紧张了。 没有人下令射击,所有人都看着城头上的张皓,等他一句话。 城下,曹操停住了脚步。 他仰起头,看着城墙上黑压压的弓弩和那个高台上的身影。 暮色里,半空中悬着的刘协忽然动了。 小皇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。 他低着头,隔着模糊的视线看到了城下那个熟悉的玄色身影。 "曹……曹相国……" 虚弱的声音从半空中飘下来。 "不要死……" 曹操听到了。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 然后直起腰,对着城头,一字一顿。 "臣,曹操。" "前来赴死。" 城头上安静了一瞬。 张皓低下头,看着城下那个站得笔直的身影。 二十九岁。 正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年纪。 在另一条时间线上,这个人会成为三分天下的枭雄,会写出"对酒当歌,人生几何",会被后人争论千年,功过是非永无定论。 但在这里—— 张皓抬起右手。 然后落下。 "放箭。" 嘣嘣嘣嘣嘣—— 弓弦震响,密如骤雨。 数百支羽箭从城头倾泻而下,在暮色中划出密密麻麻的黑线,像一张收拢的网,朝着城下那个孤零零的身影罩了下去。 曹操没动。 没躲,没跑,甚至没闭眼。 第一支箭穿透了他的左肩。第二支扎进了右胸。第三支、第四支、第五支…… 他的身体像是被无数根钉子同时钉住,每一支箭都让他的身体猛地顿一下,又被下一支箭的力道推回来。 铠甲上的箭杆越来越密,从肩到胸,从胸到腹,最后连双腿都没放过。 但他没有倒。 两条腿死死钉在泥地里,膝盖锁死了,像一棵被暴风压弯却不肯折断的枯树。 箭雨停了。 城上城下,一片死寂。 曹操浑身上下插满了羽箭,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巨大的刺猬。 鲜血从每一个箭孔里往外涌,在脚下汇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泥潭。 他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些密密麻麻的箭杆。 嘴角扯了一下。 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。 然后,那两条死撑着的腿终于支持不住了。 他的身体向前倾倒,"噗通"一声,脸朝下栽进了泥水里。 箭杆折断的脆响声,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。 半空中,刘协发出了一声尖叫。 那声尖叫尖锐而凄厉,穿透了整个邺城上空的沉默,穿透了三千骑兵的哀恸,穿透了城墙上所有弓弩手的耳膜。 然后戛然而止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