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铁甲船的锚链在绞盘的拖拽下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。 一艘。 两艘。 三艘。 三头铁兽缓缓地从泊位上移开,船头调转,指向西方。 在它们身后,楼船、斗舰、走舸、艨艟,大大小小上百艘战船,像被母兽唤醒的兽群,陆续跟了上来。 桨轮转动。 水花飞溅。 整支太平道水军倾巢而出。 —— 两天后。 汾水。 甘宁站在“吞天”号的舵楼上,一只手攥着舵柄,另一只手死死抓着栏杆。 他的铜铃在腰间,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地响。 但他没心情听。 船速慢了。 从黄河转入汾水的那一刻起,甘宁就感觉到了。 黄河的水面宽阔浩荡,铁甲船跑得像脱缰的铁马,桨轮搅起的浪头能把岸边的芦苇拍断。 但汾水不一样。 河道骤然收窄。 水流变浅了。 肉眼可见地浅了。 船底偶尔传来沉闷的震动——那是龙骨蹭到了河床。 每响一声,甘宁的心脏就跟着抽一下。 “报水深!” 他吼。 前方艨艟上的水手把测深杆往水里一捅,拔出来,看刻度。 “七尺七!” 甘宁倒吸一口凉气。 “吞天”号吃水七尺。 还差七寸。 七寸就是生死线。 再浅一寸,一千多吨的铁甲船就会像一头搁浅的鲸鱼一样,死死卡在河床上,进不得退不得。 而后面还跟着两艘铁甲船和上百条战船。 全堵在这条窄得像肠子一样的河道里。 “七尺二!” 前方又传来报数声。 甘宁一拳砸在舵柄上。 整根舵柄都在颤。 “操!” 他想骂娘。 但他还没来得及骂出第二个字。 船底传来了一声比之前都要沉的闷响。 整艘铁甲船猛地一顿。 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摁住了。 船速从原本就不快的爬行,骤降到几乎停滞。 甘宁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一步,肩膀撞在了栏杆上。 “搁了——” 他的嗓子眼里挤出了半个字。 然后又听见了。 嗒——嗒——嗒—— 脚步声。 从舱内传来的,不紧不慢的脚步声。 船舱的铁门被从里面推开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