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的五彩羽毛湿透了,耷拉在耳边,狼狈得像只落水的野鸡。 但他的眼睛亮得像两团火。 —— 暴雨持续了整整一天。 一天一夜。 没有停过一瞬。 从汾水的入河口到太原,沿途每一条支流都暴涨了。 原本需要搭浮桥才能通过的浅滩,如今水深过丈。 原本需要绕行数十里的河湾,如今水面拓宽到可以让铁甲船直接碾过去。 张绣的大军走了将近二十天的路。 铁甲船只用了三天。 —— 第三天。 暴雨还在下。 “吞天”号的瞭望手趴在桅杆顶部,雨水糊了一脸,眯着眼睛往前方看。 然后他看见了。 远处的天际线上,浓烟滚滚。 黑色的烟柱冲天而起,在暴雨的压制下弯曲扭动,像一条条垂死挣扎的黑蛇。 烟柱之下,是一座城的轮廓。 太原。 “前方发现烟柱——!是太原方向——!” 瞭望手的喊声从桅杆顶上传下来。 被暴雨和风声切割得断断续续。 但甘宁听见了。 他握紧舵柄,整个人绷成了一张弓。 然后他扭头朝瞭望台看了一眼。 张皓还站在那里。 三天了。 三天一夜。 他就那么站着。 双臂已经放下来了。但人没有动。 他的脸很白。 白得吓人。 像一张被雨水泡过的纸。 甘宁不知道他的主公在瞭望台上站了三天三夜,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。 他只知道一件事。 这场雨,不该下。 五月的并州,旱了两个月。所有人都说今年又是旱年。 然后他的主公往船头一站,天就变了。 乌云就来了。 雨就下了。 汾水就涨了。 铁甲船就跑起来了。 甘宁在水上混了半辈子。 他不太信鬼神。 但此刻。 他看着暴雨中那个站在旗杆下、单薄得像一片叶子的身影。 他觉得。 如果这个世上真有神明。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。 —— “全军听令!” 甘宁深吸一口气。 暴雨灌进他嘴里,他一口吞下去。 然后他拔出腰间的环首刀,指向前方那片冲天的浓烟。 “装弹——!” “所有炮位——!” “瞄准太原——!” 铁甲船的炮舱里,炮手们浑身湿透,手忙脚乱地往炮膛里塞布包弹。 装药、压实、引线归位。 十六门炮。 四十四门炮。 三艘铁甲船的全部火力。 在暴雨中缓缓昂起了炮口。 指向太原城的方向。 甘宁站在舵楼上,铜铃在暴雨中叮当作响,环首刀上的雨水顺着刀刃流下来,一滴一滴。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了。 露出一排白牙。 张绣。 老子来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