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退回床边,缓缓坐下。 月光落进来,照在他脸上。眼窝深陷,布满血丝。 他把佩剑放在枕边,却没有躺下。 他就那样坐着,望着窗外那一小片夜空。 锦袋还在胸口,隔着衣料,硬硬的一小块。那里面装着尚泰王的亲笔信,装着琉球最后的希望。 可是,那封信还能不能送到更远的地方? 林义的船,此刻到了哪里? 海上的风,是顺是逆? 远处传来更夫的竹柝声。 四更了。 海上起了风浪。 林义立在船上,望着天边翻涌的乌云。风灌满他的袖口,寒意透骨。他站了很久,过去的每一幕情景,都在脑海回忆: 临行前夜。他在自家院里,也这样望着夜空发呆。 妻子捧着一件旧棉袍从屋里出来,轻轻披在他肩上。 “夫君,进屋吧。风大了。” 林义握住她的手。那只手很凉,不知是在风里站久了,还是因为别的什么。 “东西都收拾好了?” 妻子点头:“按你吩咐的,只带换洗衣物和干粮。那几份文书,我缝在你夹袄的夹层里了。” 林义看着她。烛光映在她脸上,把眼角那细纹照得分明。成亲十五年,她从一个渔家少女变成如今的模样——眼角的纹,鬓边的白,还有那双被岁月磨粗了的手。 “娘子。” “嗯?” 林义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 她懂。她从来都懂。 “我去给你热碗姜汤。”她转身,声音轻轻的,“海上冷,暖暖身子。” 林义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,喉头动了动。 他低头看自己这双手。这双手握过舵,撑过帆,在风浪里救过整船人的命。可此刻,它们竟有些抖。 不是怕海。是怕—— 他不敢往下想。 妻子端着姜汤出来时,他已经把情绪压下去了。他接过碗,一口一口喝完,姜的辛辣从喉咙烧到胃里。 “夫君,”她在他对面坐下,声音很低,“此去,要多长时间?” “快的话,七八日到福州。若风向不顺,或海上遇——” 他顿住。 “遇什么?” “没什么。”他放下碗,“最多半月。” 她点点头。没有追问。 沉默在两人之间铺开,像窗外那越压越低的云。 “我会每日去波上宫,”她忽然说,“给你求平安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