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尚泰王盯着他,像没听清。 “你说什么?” “臣愿去东京,”向德宏一字一顿,“亲自向日本政府请愿。请求他们收回成命。” “你疯了!”尚泰王猛地站起来,“东京是什么地方?那是日本的老巢!你去了,还能回来吗?” “回得来要回,回不来也要去。”向德宏的声音很平,却像石头一样重,“王上,林义去了福州。那是琉球的老路——求中国,求了五百年。可这一次,中国还来不来得及,谁也不知道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东京这条路,凶险。可若不去,琉球连最后一点机会都没有。” 尚泰王攥紧拳头。 “可你去了能做什么?日本会听你的?” “臣不知道。”向德宏说,“但臣知道,琉球不能什么都不做,就等着被吞掉。” 他抬起头,目光直直看着尚泰王。 “王上,臣跟了您二十三年。这二十三年里,臣从没求过您什么。今天臣求您一件事。” 尚泰王喉头滚动。 “说。” “准臣去东京。” 御书房里又静了下来。 尚泰王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他看着向德宏——那张他看了二十三年的脸。从年轻时的意气风发,到如今的两鬓染霜。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。 想起那年册封大典,向德宏跪在殿下,替他捧起那通中国皇帝的诏书。想起那些年一同读书,他写不好的字,向德宏握着他的手,一笔一划带他写完。想起每一次日本官员来时,向德宏站在他身后,沉默着,却像一堵墙。 二十三年的臣子。二十三年的兄弟。 如今,这个兄弟要去送死。 “德宏,”他的声音哑了,“你可知道,这一去,很可能就是永别?” 向德宏点头。 “臣知道。” “你可知道,日本不会因为你几句话就改变主意?” “臣知道。” “那你还去?” 向德宏沉默片刻。 他抬起头,望向窗外。 窗外,天边压着厚厚的云。没有阳光,只有一阵一阵的风,吹得廊下铜铃乱响。 “王上,”他轻声说,“臣有个小孙子。今年刚满三岁。前几日他问我,爷爷,咱们琉球是什么?” 尚泰王没有说话。 “臣答不上来。”向德宏说,“臣活了五十多年,读了三十多年书,侍奉了二十三年王上——可臣答不上来,琉球是什么。” 他转过头,看着尚泰王。 “臣只知道,臣不想让孙子长大后,从日本的课本里读到:琉球曾是日本的属藩。” 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钉子一样,一字一字钉进尚泰王心里。 “臣去东京,不是为了说服日本。是为了让日本知道——琉球有人不愿意。琉球有人宁愿死在路上,也不愿跪着活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