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做人要直。走路要走正。” 他把信折好,放进一只木匣里。 然后他起身,换上一身寻常的棉袍,没有带任何随从,独自走出府门。 夜色深沉。街上没有行人,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。 他走到那霸港。 码头上,那艘泊了一夜的渔船还在。船头的年轻渔夫看见他,愣了一下,随即躬身行礼。 “大人。” 向德宏点点头。 “能出海吗?” “能。大人要去哪里?” 向德宏望向北方。 “鹿儿岛。” 渔夫没有问为什么。他只是解开缆绳,升起帆。 船缓缓离开岸边。 向德宏立在船尾,望着首里城的灯火一点一点变小。 那座城,他生活了五十多年。 那座城里,有他的家。有他的孙子。有他这辈子所有的记忆。 他攥紧怀里的那块玉。 玉很凉。 可他的心是热的。 船驶入外海。 夜色无尽,风浪渐起。可他没有回头。 身后,琉球的灯火终于消失在黑暗中。 前方,只有茫茫大海,和那个不知道能不能抵达的明天。 可他在走。 那就够了。 船驶入东京湾时,向德宏立在船头,久久没有动。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日本的都城。海湾宽阔得望不到边,岸上屋舍连绵,从海边一直铺到山脚下。那些房屋比他想象中更高、更密,像无数只挤在一起的灰白色盒子。港口里泊着大大小小的船只——渔船、货船,还有几艘黑色的铁甲舰,烟囱吐着浓烟,把半边天染成灰蒙蒙的颜色。 “大人,”身后的随从低声道,“快靠岸了。” 向德宏没有应声。他只是望着那片陌生的土地,手不自觉按在胸口——那里藏着那块玉,和那封请愿书。 船缓缓靠岸。码头上人来人往,扛货的脚夫、叫卖的小贩、穿和服的町人,还有挎刀的武士三五成群走过。没有人注意这艘小小的渔船,也没有人注意船上这几个衣着朴素的人。 向德宏深吸一口气,踏上栈桥。 脚踩在实地上,他却觉得脚下发虚。这是日本。这是那个正把刀架在琉球脖子上的国家。他踏上了敌国的土地。 “走吧。”他低声道。 一行人混入人流,朝着城内的方向走去。 东京的街道比他想象中更宽,更直。两旁店铺林立,招牌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日文汉字。行人的脚步比那霸港的人快得多,每个人都像在赶时间。偶尔有穿西装的洋人走过,周围的人便纷纷避让。 向德宏压低头,尽量不引人注目。他穿着一身半旧的棉袍,和街上那些从乡下来办事的人没什么两样。可他心里清楚,他怀里的那封请愿书,一旦被发现,就是杀头的罪。 他们走了半个时辰,眼前豁然开朗。 那是一道宽阔的广场,广场尽头,一道黑沉沉的城墙横亘在那里。城墙很高,墙上有箭楼,城门紧闭,门前站着一排穿黑色制服的士兵,手里握着洋枪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