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陈平安深吸一口气,指尖尸线一紧。 “开始。” 话音落下,那缕幽黑水光像是活物一般,顺着尸线牵引,缓缓贴向独目女尸腹下肾宫。 刚一靠近,女尸身上的寒霜便骤然加重。 咔咔。 一层细密黑冰,从她脚踝处往上攀爬,转眼便覆过小腿。 与此同时,肩头被赤火钉烧出的伤口,却忽然重新亮起一点赤红火痕。 黑水子胎的阴寒水煞。 赤霞火钉残留的火毒。 一寒一热,在尸身里猛地撞到一起。 独目女尸身躯一颤,空洞眼眶里的灰白束纹都跟着乱了一瞬。 陈平安脸色一变,立刻压住尸线。 不能乱。 一乱,黑水子胎还没入肾宫,女尸体内的尸气反倒先被冲散。 陈平安强忍腰侧伤口撕裂般的疼痛,一点点引着那缕幽黑水光往肾宫沉去。 李倩站在一旁,手里攥着半截封尸钉,鹅蛋脸被冻得发白,却没有退开。 她能做的不多。 可她还是把自己身上剩下的清煞灰、止血散、回气丹,一样样摆在陈平安手边。 她原本也有一具主尸,只是先前在外围战场,被赤霞火符重创,只能暂时封在外坊据点里。 后来追进暗渠时,她临时带了一具阴尸护身,可那具阴尸在接尸台入口替她挡了一道火符,也废在了黑水里。 如今真正能守在陈平安身旁的,反倒只剩她自己。 寒窟很静,静到只能听见黑冰深处偶尔传来的裂响。 ……… 半日过去。 寒窟里的黑霜又厚了一层。 陈平安盘坐不动,额角却一点点渗出冷汗。 汗刚出来,便被寒气冻成细霜,挂在鬓边。 独目女尸肾宫处,那缕幽黑水光沉了又浮,浮了又沉,始终无法真正定住。 黑水子胎太强了。 它毕竟不是寻常水行奇物,而是黑水沉胎孕出的子胎,精纯得近乎可怕。 若在安全地方,陈平安自然可以慢慢炼。 可现在不行。 寒气在侵人。 顾炎生可能还在上面。 两宗修士也随时可能顺着水门异动查到这里。 他没有慢慢炼的资格。 只能强压。 ………… 又过了半日。 寒窟里的阴水寒煞,已经不只是冷了,像是一层看不见的黑冰,一点点覆在人骨头上。 陈平安腰侧伤口早已重新裂开,包扎的布条被血浸透,又被寒气冻硬,贴在身上像一片冰刃。 独目女尸身上的黑冰覆到腰间,肩头赤火伤口却仍旧明灭不定。 一寒一热,在尸身里反复冲撞。 肾宫不开。 水煞不入。 这枚子胎,就无法真正化为肾水尸路的根基。 李倩也快撑不住了。 她本就受了伤,又把身上能用的丹药都给了陈平安,此刻唇色已经白得几乎看不见血色。 李倩睫毛上凝着细碎黑霜,湿冷衣裙贴在身上,娇躯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。 一开始,她还咬牙忍着。 后来寒气入体太深,李倩连站都站不稳,只能靠在陈平安身侧,借着他身上的一点尸气和体温勉强撑着。 一日一夜过去后,李倩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,眼神涣散,脸颊被冻得发白,唇边却时不时溢出几句低低的梦呓。 像是寒气逼得她看见了临死前的走马灯。 “爹……女儿没用……” “我已经进内门了……” “可我还是太弱了……” “他们还活着……” “可我现在要死在这里…” “我还没……替你们报仇……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