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从京城出发到现在,按正常脚程,快马加鞭五天就到。刘全一路磨磨蹭蹭,走走停停,逢驿站必歇,每顿饭必喝酒。 拖时间呢。 徐公公的手从袖笼里伸出来,指尖上有一道针刺的血痕。 刚才他出恭的时候,用缝衣针刺破手指,蘸着血在一块白布条上写了六个字。 物未至,人截道。 布条绑在一只信鸽腿上。这鸽子他揣在袖笼里养了两年。 鸽子放出去的时候,天刚擦黑。 灰色的翅膀扑棱着往东北方向飞。 然后出了岔子。 刘全的兵卒发现了。 一支羽箭追着鸽子射出去,箭尾的白羽在暮色里拉出一道线。 没射中。箭擦着鸽子的翅膀飞过去,鸽子受了惊,歪歪斜斜地偏了方向,但没掉下来。越飞越远,最后消失在树梢的轮廓线外。 刘全冲过来。 一把揪住徐公公的领子,把他从枯树根上提起来。 “你放的信鸽?” 徐公公没挣扎。脸上挂着笑,皱纹里全是和气。 “刘校尉,消消气。” “你给谁报的信?” 徐公公慢悠悠开口。 “刘校尉,那只鸽子不是飞往京城的。” 刘全的手停了一下。 “是飞往九殿下的。” “九殿下若知道有人截他的东西,你觉得他会先杀谁?”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。 刘全的手慢慢松开了。 他往后退了一步,扭头看了一眼那十二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兵卒。 这帮人是五皇子的人拨给他的。听五皇子的调遣,不是听他的。他只是个跑腿的校尉,事成之后分一杯羹。 但万一九皇子没死呢? 徐公公没给他想太久的时间。 “与其等死,不如将功折罪。” 老太监把领子上的褶皱抻了抻,坐回枯树根上。 “把东西老老实实送到九殿下手中。杂家可以在殿下面前,替你说两句好话。” 刘全的喉结滚了一下。 他没答话。转身走回篝火边,一把夺过兵卒手里的酒碗摔在地上。 “明天卯时出发,日落之前必须赶到下一个驿站。谁掉队,自己想办法。” 兵卒们面面相觑。 第二天一早,队伍的行军速度翻了一倍。 徐公公坐在马背上,晃晃悠悠跟在队伍最后面。怀里的包袱抱得紧紧的,布条裹了三层。 他抬头看了看天。东南方向,云层压得很低。 鸽子飞了一夜了。 也不知道到没到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