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台灯还亮着,光是黄的,照在抽屉上。我盯着它,眼睛没眨。刚才那一动——不是错觉。书在动,自己动的。我坐在床沿,脚踩地,冷瓷砖贴着脚心,凉得发麻。我没开灯,怕动静太大,可心跳声比任何声音都响,一下一下撞在耳膜上。 我不能就这么躺着。 我撑起身子,走过去,手指搭上抽屉把手。金属冰凉,滑腻,像是沾了水。我没犹豫,拉开。 书还在。 平躺着,封面朝上,焦黑的脊背冲着我。我盯着它,一秒,两秒,三秒。它没动。我伸手进去,把它拿出来,放回桌上。翻开。 空白。 一页,两页,三页。纸脆,边角卷着,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“沙啦”声。我翻得慢,每一页都看清楚了,没有字,没有画,什么都没有。我合上,又打开,再翻一遍。还是空白。 我松了口气,但那口气卡在喉咙里,没完全下去。 不对。刚才真的动了。 我把它举起来,对着灯看。纸张透光,能看到纤维纹路,像老树皮。封底那道朱砂痕还在,断的,横着划过去,像是被刀劈过一样。我用指甲轻轻蹭了一下,没掉色。不是浮在表面的墨,是渗进去的。 我把书放下,手撑在桌边,低头看着它。屋里静得能听见电线在灯管里嗡鸣。窗外风停了,树枝不敲玻璃了。宿舍楼也安静,没人走动,没人说话,连隔壁打游戏的声音都没了。太静了。 我抬头看了眼挂钟。 十一点十七分。 我本来早该睡了。论文没写完,明天还有课,但我现在没法睡。脑子里全是这本书,摊主的脸,那个笑,桥下的长衫人影,还有抽屉里那一下微动。我不信鬼神,可有些事,不是信不信的问题,是你亲眼看见了。 我把书翻到最后一页,再合上,准备锁回去。 就在我手指刚碰上抽屉边缘时,听见了一声“嗒”。 很小的一声。 像指甲弹纸。 我僵住。 不是外面,是桌上。 我慢慢转头。 书封面上,正中央,有一滴暗红色的东西,正缓缓晕开。 我退了一步,撞到椅子,椅子腿刮地,声音刺耳。我没管,死死盯着那滴东西。它越扩越大,颜色深,质地稠,不像墨,也不像水。它在纸上爬,像活的一样,沿着纤维纹理往四面扩散。 接着,第二滴落下。 “嗒。” 落在第一页上。 然后第三滴,第四滴。 不是从天而降,也不是从书里渗出来——是凭空出现的。每一滴落下,就在纸上形成一个字迹,笔画歪斜,像是被人用指头蘸血写上去的。速度越来越快,纸页接连被染红,字连成行,行成段。 我看得清楚。 那些字,是竖排的,从右到左,墨色暗红,边缘微微发黑,像是干了很久的血。内容我看不懂,不是现代汉字,也不是繁体,倒像是某种古篆和符文的混合体。可奇怪的是,我居然能认出几个词:“……执念未消……归处不明……寻……” 最后一个字还没写完,整本书突然一震。 “啪”地一声,自动翻页。 纸页快速翻动,像有风吹,可屋里没风。我闻到了味儿——铁锈味,浓得呛鼻,混着烧纸的焦气。我捂住鼻子,可那味直往脑门钻,太阳穴突突跳。 翻页停下。 停在中间某一页。 那页纸上,已经写满了血字。整页都是,密密麻麻,字与字之间几乎没有空隙。最上面一行,四个大字: **“亡者名:赵**(下缺) 名字只露出一半,后面的字还没显现。可就在这时,那页纸的右下角,又开始滴血。 新的字浮现。 “因:________” “法:________” 两行空着,像是在等什么。 我往后退,一直退到床边,腿碰到了床沿,坐了下去。我没力气站了。手抖,控制不住,指尖发麻。我想喊,可嗓子堵着,发不出声。我想跑,可脚像钉在地上。 这不可能。 书不会自己写字。血不会从空气里冒出来。这玩意儿不是书,是活的。 我盯着那两行空白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