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我需要找一个能接触清洁记录、知道旧物处理流程、并且愿意开口说话的员工。 最好是年纪大点的,做事有惯性,嘴也松。 服务台后坐着个穿制服的男人,三十多岁,低头看手机。我走过去,敲了敲台面。 他抬头。 “有事?” 我点头:“我想问下,你们这儿有没有老员工?干了好多年的那种。” 他皱眉:“你找谁?” “不找具体人。就是想打听点事,关于以前施工的时候。” “那你去综合办,那边有人事档案。” “我不是要查资料,就想问问情况。比如有没有人记得六月十二号那天,B3层清理出来的东西怎么处理的?” 他脸色变了下:“六月十二?那是出事那天。” “我知道。所以才想找人聊聊。” “这事上面不让提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领导说了,别传谣言。” “我不是传谣。我是做课题研究,历史系的。”我掏出学生证递过去,“我们老师接了城市基建变迁的项目,要收集一线工人回忆。” 他接过看了看,还回来:“那你更该去找外包公司。保洁不是我们直管。” “可东西是在你们地盘上捡到的。” “捡到了也得交给我们登记。”他说,“但最后怎么处理,得看当天值班员。” “那你能帮我联系一下吗?就问问有没有人见过一双红童鞋。” 他摇头:“不行。规定不允许透露同事信息。” “我不用名字。我就想当面问问。” “那你等夜班交接吧。”他指了指墙上的排班表,“晚上九点,南出口有个老王交接班,他在这儿干八年了,说不定知道点啥。” “他负责哪块?” “设备区日常巡检。” 我心里一动。 就是他了。 我点头:“谢谢,我到时候来。” 转身离开时,我听见他在后面嘀咕了一句:“现在学生真闲啊。” 我没理。 走出地铁口,阳光刺眼。街道上车流恢复,早餐摊冒着热气,世界照常运转。没人知道就在脚下几十米深处,有个孩子穿着湿裙子,坐在废弃车厢里等一双鞋回家。 我站在路边,掏出手机,把刚才录的倒影视频看了一遍。画面抖得厉害,但关键帧还能看清——那只红鞋贴在她额头上的样子,还有后来浮现的房间场景。我截图保存,标记时间戳。 然后我打开地图,查南出口的位置。离我现在站的地方大概四百米,穿过两条街就能到。 我看了一眼时间:上午十点零三分。 距离夜班交接还有八小时五十七分钟。 我需要等。 但我不急。 我已经见过她了。 她不是怪物。 她只是迷路了。 而我,是第一个听见她哭声的人。 我拉起卫衣帽子,沿着人行道往回走。背包贴腰,铜钱剑随着步伐轻碰胯骨。一步,两步,三步。 风吹过来,树叶沙沙响。 我忽然觉得,今天可能会下雨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