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但我摸到了编织袋的边缘。 我把整个盒子翻过来,抖出一堆湿纸团。下面压着半只红鞋。 它已经被泥浆糊住,鞋面发黑,鞋带断了半截。我拿水冲,拿布擦,一点一点把污垢抹去。红色慢慢露出来,合成革的纹路清晰可见。我翻过鞋底,手电筒照过去—— 外侧前掌,一道斜向划痕。 和视频里的一模一样。 我坐在地上,没力气站起来。风吹得帽子往后滑,雨水顺着额头发滴进眼睛。我眨了眨眼,没擦。我把鞋抱在怀里,像抱着一件不能再生的东西。它轻得几乎没有重量,可我觉得它比铜钱剑还沉。 我从背包里找出一块干净布,把鞋包好。动作很慢,怕碰坏它。鞋底那道划痕我多看了两眼——它不是机器压的,是蹭过铁架留下的。她摔倒的时候,脚还在往前伸,想追前面那个人。她没哭,只是趴在地上,伸手去够那只鞋。 可它滚远了。 后来被人捡起来,放进纸盒,又放进黑袋,运到这里,埋进成吨的废物里。 如果不是我来找,它会一直在这儿,直到被压进填埋场,被腐蚀,被遗忘。 我把它放进背包内层,夹在两本厚书之间。拉链拉到顶,再检查一遍。 站起身时腿软了一下,扶住了旁边的废铁架才稳住。我沿着原路往回走,绕开监控探头,避开巡逻车。走到公路边,看见公交站牌。末班车要四十分钟后才到。我坐在长椅上,背包放在腿上,手一直按着拉链口。 雨下起来了,不大,细细密密地落。站台顶棚漏水,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我抬头看,水珠顺着铁皮边缘滴下来,啪、啪、啪。 忽然,我低头看向脚边的积水。 倒影里,有一双小小的脚,轻轻踏过水面。 我没动。 那双脚站定了,右脚穿着一只红鞋,左脚光着。停了两秒,然后慢慢抬起右脚,往前迈了一步。 水波晃了,倒影散了。 我仍坐在那儿,手还按着背包。衣服全湿了,冷意贴着皮肤往上爬。我没去擦脸上的雨水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