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我躺倒在床上,闭上眼。 身体累得像被碾过一遍,可脑子还在转。她消失了,执念了结,系统应该记下了。我没看见血字浮现,也没听见提示音,但它一定完成了。我能感觉到。 就像胸口多了点什么,又少了点什么。 我翻了个身,面朝墙。 墙上贴着几张打印的照片:女童的身影、车厢角落的倒影、鞋底划痕的放大图。现在这些都不需要了。我可以撕掉它们,烧了,或者留着。但我不想动。 明天得上课。历史系的课不能总旷,老师虽然不说,但点名三次不到就取消考试资格。我得去。还得交上周的作业,关于民国时期民俗变迁的论文草稿。 可我现在只想睡。 睡多久都行。 不知过了多久,我迷迷糊糊有了意识。窗外天没亮,屋里静得能听见冰箱运作的声音。我翻身坐起来,口干舌燥。下床倒了杯水,喝了一半,突然停下。 背包好像轻了。 不是错觉。刚才放下的时候,它贴在桌角,现在滑下来一半,像是里面的东西变少了。我走过去,拉开拉链,伸手进去摸。 书还在,水壶也在,手电筒也没少。可那种沉甸甸的感觉没了。像是卸下了什么负担,又像是失去了某种联系。 我掏出那块包鞋的布。它皱巴巴的,沾着泥,可摸起来……不一样了。以前攥在手里,总觉得里面有股劲儿,压着手心。现在没有了。它就是一块破布。 我把它塞回侧袋。 坐下,喘了口气。 外面开始有动静了。早班公交启动的声音,环卫工扫地的沙沙声,楼上哪家在煮粥,飘出米香。新的一天开始了。 我站起身,拉开窗帘。 天边有一点灰白,云散了些。阳光还没照进来,但我知道它快来了。 我背上背包,出门。 下楼时碰见隔壁大妈拎着菜回来,她看了我一眼,说:“小陈啊,脸色这么差,熬夜打游戏?” 我说:“翻了一夜资料。” 她点点头:“年轻人别熬太狠。” 我笑了笑,没解释。 走出小区大门,街道渐渐热闹起来。早餐摊冒着热气,学生骑车上学,上班族匆匆赶路。我走在人群里,脚步慢慢稳了。 走到路口,红灯。 我站着等。 头顶广告牌晃了下,螺丝松了,一块铁皮边缘翘起,对着下方行人通道悬着。没人注意到。 我盯着它看了两秒。 忽然,耳边又响起那声“叮”。 这次更清楚,像钟敲在脑后。 我猛地抬头。 铁皮晃了晃,开始往下坠。 我一步跨出去,撞开前面排队等绿灯的大妈。她哎哟一声,站不稳,旁边人扶住了她。我冲进通道,抬手一挡。 “砰!” 铁皮砸在我背包上,弹开,落在地上,溅起一片灰尘。 没人受伤。 我站在原地,背包压着肩膀,手还在半空。 周围人反应过来,开始嚷嚷。有人打电话报警,有人说要找物业。大妈从后面跑过来,拍我肩膀:“小伙子!你救了我!” 我没说话。 心跳很快,但不是因为惊吓。是因为我知道——刚才那一瞬间,我不是凭反应冲出去的。 我是**知道**它要掉下来。 绿灯亮了。 我弯腰捡起铁皮,交给旁边保安。他接过去,骂了一句谁装的广告牌。 我转身离开。 没人拦我。 我走在街上,手插进裤兜,指尖碰到一张折叠的便签。是昨晚从钱包里拿出来的,写着“垃圾中转”四个字。我已经不需要它了。 我把便签撕碎,扔进路边的垃圾桶。 阳光照在肩上,有点暖。 背包似乎真的轻了些。 我又走了几步,转入主干道。 车流如常,行人如织。 我继续往前走。 脚步比早上稳多了。 走到下一个路口,红灯亮着。我站在人行道边上,背包挂在右肩,左手插在卫衣口袋里。太阳升得更高了,照在脸上有点发烫。我眯了下眼,视线扫过对面的商铺招牌、上方的广告横幅、路边停着的电动车。 一切都很平常。 可我知道,有些事不一样了。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。指节有点脏,指甲缝里还有前一天在垃圾山留下的黑泥。我搓了搓拇指,没什么特别的感觉。但这双手刚才推开一个人,挡下了一块铁皮。不是靠运气,不是靠反应,是靠那个声音。 “叮。” 它还会响。 我知道。 我抬起头,绿灯亮了。 我迈步往前走。 走到斑马线中间,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阵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像是螺丝在慢慢松动,又像是铁皮被风吹得互相刮擦。我没抬头,脚步也没停。 下一秒,“叮”声响起。 我立刻停下,偏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。 头顶上方,一块矩形广告牌的右下角已经明显翘起,固定用的铆钉掉了两个,整块板子随着风轻轻晃动。下方正好是行人通道,此刻有四五个人正准备过马路。 我收回目光,往前走了两步,靠近排在最前面的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。他戴着耳机,眼睛盯着手机屏幕。 我伸手拍了下他肩膀。 他摘下一只耳机:“嗯?” 我指着头顶:“牌子要掉了。” 他抬头看了一眼,皱眉:“哪有?” 话音刚落,“叮”声再次响起。 我一把拽住他胳膊,往旁边拉了一步。 “哗啦——” 整块广告牌从支架上脱落,重重砸在刚才他站的位置。铁皮翻卷,碎片飞溅,尘土扬起半米高。周围人尖叫起来,纷纷后退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