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此世礼教森严,他们讲‘君子之于禽兽也,见其生,不忍见其死,闻其声,不忍食其肉’,他们将此当作文人仁心,称之为立身之本。 亲手宰杀、解剖活物,不仅是直面杀生,更是自毁仁心,会被他们视作失仁、嗜杀。 此事一旦传扬出去,足以毁他声名。 更何况,覃乐游是太医署正的嫡孙,自幼浸淫世家礼教,又性情温文内敛,一生都在守‘仁术’二字。 让他亲手解剖生灵,无异于硬生生打碎多年立身准则,撕裂他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底线。 可沈蔓祯既有心为他们兄妹二人开启新的医道,自不会心软劝退。 她走上前,抬手轻轻抚摸着灰兔,道:“只靠经脉气血、望闻问切,终究只知其然,不知其所以然。脏腑如何供血,气机如何流转,伤处为何溃烂,病灶如何生成……既是治病救人,便要搞清楚气血运转之理,便要知晓生命流转之形。” 她声音放轻,却字字清晰:“兔子一命,让你看见生命原本的样子。你今日忍一时不忍,日后便能多为旁人争取活命的机会。” “你今日破了杀生之仁,却能得医者之仁。” 她定定望向覃乐游,道:“医者,本就该看透生死,不是吗?” 覃乐游握着银刀的手渐渐稳了,眼中闪过一丝清明,后退一步,对着沈蔓祯郑重行了一大礼:“弟子谨遵教诲!” 此情此景,实在是情理之中,又在意料之外。 可她心里清楚,自己并非真正的医学生,顶多能引着人开个窍,真要细教根本拿不出东西,只得委婉推辞:“我不过是随口说些自己的见解,当不得你一声师父,更担不起这么重的礼。” 覃乐游却十分坚持:“您于我,是破迷开悟,这便是为师之道。即便往后您一言不教,也仍是我该敬的师者。” 沈蔓祯推辞不过,只得应下:“既如此,那我便厚着脸皮,忝居你师父的位置了。” 覃乐游心中感激,正要再行一礼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,伴着覃允贤清脆的声音。 下一刻,人已经乐颠颠冲进来,熟稔地挽住沈蔓祯的胳膊:“师父!我去沂王府找你啦,阿百说你来了哥哥这儿,我就赶紧追过来了。” 她黏糊糊地撒着娇:“师父你有没有想我?我可想你了!” 沈蔓祯莫名心头一麻,直觉这人又在打什么坏主意,一脸警惕地看着她。 果不其然,覃允贤眼睛亮亮,笑得狡黠:“我跟祖父祖母都说了,我拜到一位好师父。老人家说了,拜师就得行正经礼数。” “师父,你哪天得空?我回府摆拜师宴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