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向德宏低头,似乎这时才发觉掌心破了。他拢袖遮住。 “不妨事。” 尚泰王没有移开目光。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那时他还是世子,向德宏是世子侍讲。一个燥热的夏夜,他在灯下习字,怎么写都写不好那笔汉隶。向德宏站在他身后,没有出声,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,一笔一划带他写完“敬天法祖”四个字。 那时向德宏的手,干燥,温暖,稳。 如今那双手在袖中流血。 而他这个王,除了眼睁睁看着,什么都做不了。 “德宏。”他低唤。 “臣在。” “你说的那些……传教士,西洋商人,驻华使节。你有几成把握?” 向德宏沉默片刻。 “不足三成。” 尚泰王闭上眼。 “那你还——” “但若什么都不做,”向德宏打断他,这是他第一次打断王的话,“一成也没有。” 他声音不高,但很稳。 “王上,臣不知道来不来得及。臣只知道,来得及来不及,做了才知道。” 尚泰王睁开眼。 他望向殿门。 夜色已经落下来了。殿外廊下,内侍正在一盏一盏点亮灯笼。那些橙红色的光晕连成一线,像一条醒着的河。 “七日。”他轻轻说。 “七日。” “够不够?” 向德宏没有答。 尚泰王没有追问。 他转过身,走回宝座边。那支御笔搁在砚台上,笔尖早已干透。他亲手往砚中注水,执墨研开。 磨墨的声音很轻,在寂静的殿内却格外清晰。 他铺开一张纸。 提笔。 悬了许久。 “德宏,这封信,写什么?” 向德宏立于殿下。 “写琉球的请求。不向某国,向万国。写琉球愿意开放那霸、久米、泊三处港口,各国商船皆可停泊补给,关税从优。写琉球愿与各国直接通商,不假日本之手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写琉球不求存藩属之名,只求存社稷之祀。写琉球愿为万国共用之琉球,不愿为某一国独吞之琉球。” 尚泰王静静听着。 笔尖落在纸上。 他没有用汉文。 他写的是琉球语的那些假名。一笔一划,缓慢而郑重。 那是写给故乡人的信。 也是写给世界的信。 写到一半,他忽然停住。 “德宏。” “臣在。” “你方才说——琉球有琉球自己。” 向德宏没有应声。 尚泰王没有抬头,仍在纸上写着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