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我这半生,读汉书、学汉字、穿汉式衣冠、行汉家礼仪。我从未疑过,这便是琉球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方才你说,琉球不是附在中国名下的影。” “是。” 尚泰王落下最后一笔。 他搁下笔,看着纸上那些未干的墨迹。 “我今日才明白,琉球是中国教的,但琉球不是中国。” 他抬起头。 “琉球是琉球自己。我们是属于中国的,但我们希望实现琉独。” 殿内静了很久。 向德宏躬身,深深拜了下去。 尚泰王将信笺折好,放入一只锦袋。那锦袋上绣着琉球王府的纹章——三横三纵,那是首里城石墙的纹样。 他把锦袋递下。 向德宏双手接过,举过头顶。 “德宏。” “臣在。” “此去,要多长时间?” 向德宏想了想。 “最快的一路:今夜出港,明晨抵奄美,雇快船换帆,后日傍晚可到鹿儿岛。鹿儿岛有西洋商馆,托可靠之人发电报至横滨、上海。若一切顺利,五日后消息可达香港。” “五日后。” “是。距限期,还剩两日。” 尚泰王没有再问。 两日,够什么? 够不够那些电波跨过重洋,变成西洋公使馆里一份急报? 够不够那份急报被译出、誊写、呈上某位公使的案头? 够不够那位公使愿意为此事发出一纸质询? 他不知道。 向德宏也不知道。 但他知道,向德宏即将踏上那条凶险未卜的路。海上随时有日本巡逻船,奄美已有日本驻军,鹿儿岛是萨摩藩旧地,遍地都是日本的眼睛。 他什么都不能保证。 他只能把这封信交出去。 “去吧。”他轻声道。 向德宏再拜,起身。 他退出殿门,没有回头。 殿外夜风已凉。 廊下铜铃在风中轻摆,铃声细碎而急促,像谁压低的耳语。 向德宏走下汉白玉台阶。 他走得很慢。不是疲惫,是每一步都在想下一步。 锦袋隔着衣料贴在胸口。不重。 可他觉得沉。 沉得像压着五百年的重量,和七日后那座看不见的刀山。 他走到宫门口时,脚步忽然顿住。 宫门外站着一个老人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