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黑水没过脚踝。 队伍从右井石厅退出来时,火把全压得很低,光贴着水面往前爬,只照出一截截发黑的石壁。 没人说话。 常老卒背着常七,李虎在旁边托着常七两条腿,手指抠得发白。常七每喘一下,胸口都轻轻震一下,像破风箱漏出来的风。 瘦猴一瘸一拐跟在后头,脸色还白着。 刚才若不是沈渊先断血沟,右井里那些骨兽胚真醒过来,他们这些人一个都别想出来。 可人一离开养场,心里那口气刚松一点,旧水脉里的黑暗又从四面八方压了回来。 郭泥鳅走在前头半步,手贴着墙摸水痕。 “往右绕。” 他说。 “右边能回三岔沉井。” 沈渊没应。 他的鼻尖一直在动。 旧水味、血味、黑膏味、骨钉残味,还有他们身上带出来的人血气,全挤在窄道里,像一团泡烂的麻绳。 可右边那条味太清。 清得像有人拿刀,在这团乱味里硬生生劈出了一条路。 冷苦。 直。 还很重。 和骨面人缩走前留下的味一样。 斜疤低声道: “那鬼东西不就是往那边缩的?味重,正好追。” 沈渊没有接话。 他低头看水。 黑水确实往右缝慢慢流。 可流得太顺。 旧水脉里到处塌堵,水不该顺成这样。 他蹲下,用枪尖拨开水面浮泥。 水下几只黑壳虫贴着左边石缝爬,离右缝远远的。 赵铁也看见了。 “虫不走右。” 沈渊点头。 “味重,水顺,虫不走。” 他站起身。 “走左边。” 郭泥鳅脸色一变。 “左边塌过,不好走。” “塌过才像旧水脉。” 赵铁没多问,直接抬手。 “走左。” 斜疤脸一沉,到底没再说。 队伍开始往左挪。 左边那条道果然难走。石壁往内挤,头顶滴水,一脚踩下去,烂泥能没过半只靴。 常老卒背着常七,每一步都走得很稳。可他肩上的血很快又渗出来,顺着衣襟往下淌。 李虎托着常七的腿,咬牙跟着。 “七哥,撑着。” 常七没有反应。 只有喉咙里一点极轻的喘。 瘦猴落在最后。 他腿软,脚也软,刚才在养场里差点被吓破胆,这会儿不敢贴水走,又怕靠墙碰到骨钉,只能一步一挪,越走越慢。 左道和右缝之间,有几处裂开的矮口。 矮口很窄,像石壁上被水啃出来的黑牙缝。 队伍要从左边绕过去,就必须擦着这些矮口走。 瘦猴正好落在那一段。 沈渊刚要回头,鼻尖忽然一刺。 右边。 不是他们走的左道。 是隔着一层石壁的右缝。 那条重味忽然散开了。 像一张网,猛地从右边绕到前头。 沈渊脸色一变。 “趴下!” 赵铁反应最快,一把按住郭泥鳅的脖子,把人压进黑水里。 李虎也下意识扑倒。 常老卒背着常七没法趴,只能猛地侧身贴墙,用肩背死死护住常七胸口。 瘦猴慢了半息。 就半息。 他正站在左道和右缝之间一处裂开的矮口边。 那矮口黑得像没东西。 也没有味。 干净得像刚被水洗过。 下一瞬,矮口里猛地探出一截灰白骨钩。 不是飞出来。 是像活物一样弯出来。 钩尖一下勾住瘦猴小腿。 瘦猴惨叫还没出口,整个人就被往矮口里拖。 “救我!” 李虎扑过去抓住他胳膊。 瘦猴半截身子已经被拖进石缝,腿上皮肉被骨钩撕开,血一下染红黑水。 斜疤骂了一声,冲上去一刀劈向骨钩。 第(1/3)页